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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天开完会，老板提到了个数字 0.67，说是 AI 算出来的投入产出比，我心想完了，老板开始迷信 AI 了。
我们老板最近用一个 AI 工具，把全员的工作日报喂给 AI，让 AI 分析每个人的工作量。日志写得简单的，会被判定为「工作不饱和」。整个开发团队算下来的投入产出比，是 0.67。
这数字一出来，会上没人说话。0.67 意味着什么没人解释，但每个人都在想，老板到底想干嘛。
我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干。他不懂开发，看不懂代码，也看不懂我们每天在干什么，日报是他唯一能看到的窗口。以前他拿眼睛看，现在有了 AI，他让 AI 替他看，还能算出一个数。
当然，老板有老板的焦虑，想知道钱花得值不值，这个需求很正常。但把日报交给 AI 打分这件事，我就觉得方向弄错了，因为被分析的不是工作本身。
我能理解老板，但这件事有个前提
我理解一个不懂开发的管理者的处境，他不知道底下的人都在做什么，但他又确实需要知道谁在认真干活，这个需求一直都在。现在 AI 给了他一个以前不可能有的途径，成本低，覆盖全员，还能量化，诱惑确实大。
后面可能还有动作，现在已经做了 AI 对考核结果提建议的功能，后续可能连绩效都直接交给 AI 来打分。
但绩效一挂钩，性质就变了，看日报是了解工作情况，考绩效是评判过程和结果，这将决定钱的多少。
只是这里有个前提，这套东西只能当「看板」用，不能当「尺子」用。「看板」是帮他发现异常的，比如某个同事连续两周日报空白，该去聊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。
「看板」出错了，损失的是一次谈话，「尺子」出错了，损失的可能就是一个人才。
日报不是工作量，是工作量的翻译
开发的工作有个特点，最值钱的工作最难写进日报。
花三天修一个底层 bug，日报上就一行「修复 XX 问题」。删掉三千行没人敢动的冗余代码，看上去这一天什么都没干。帮同事排查他负责模块的问题，写出来像是在替别人打工。
但反过来，一天提交二十次，每次改一个样式，日报能写满一整页，看上去忙得很。
但 AI 数的是条数和字数，不是这些事值多少钱。用日报的篇幅去推工作量，等于用译文的长度去推原文的价值，翻译的人偷没偷懒、删没删东西，读译文的人永远不知道。
「工作不饱和」这个判定，判的不是工作，是翻译水平。
0.67 是个看起来很精确的数
小数点后两位，看着挺唬人。但我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，这个 1.0 长什么样，是拿谁的工作定出来的。
产出怎么定义，修 bug 和做重构能不能加在一起算，调研花掉的一周算投入还是算产出，这些问题 AI 没有答案，喂它日报的人也没有。一个没有校准基准的百分比，精确感是装出来的。
但更麻烦的是没有人能纠正它。老板不懂开发，AI 有偏差，全公司唯一能判断「这个分评得对不对」的人，恰恰是被这个分考核的人。考核对象自己不能参与校准，这个考核永远不接地气。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
有个老规律叫古德哈特定律，指标一旦成为考核目标，就会被优化，而被优化的往往是数字本身。
一个月后，全员都会学会写「饱和日报」。一件事拆成五条，思考过程写成流水账。到时候 0.67 会变成 1.2，会上老板会很满意，实际产出一行没多。
这不是最坏的。最坏的是「逆向淘汰」，最先受不了的会是能力最强的那批人，他们不缺下家，没必要每天研究日报怎么写。但最后留下来的，是最会写日报的那批人。等真正有能力的人走了，老板会发现 AI 给出的分数越来越好看，活却越来越没人干。
但写日报的时间超过干活的时间，才是对投入产出比最大的伤害，只是这笔账 AI 算不出来，老板也没想清楚。
我们能做什么
把日报从「记流水账」换成「做翻译」。今天调研了什么，附上结论。卡在哪，附上原因和明天的计划。改的代码动了哪些模块，影响面有多大。这些事本来就在做，以前懒得写，现在写出来，工作量自然就显出来了。
这不是注水，是把真实的工作翻译成老板唯一看得懂的语言。别人会表演，你只要会翻译，差距就够拉开。
另外，留一份自己的记录，做了什么、什么时候做的、结果如何，存在日报以外的地方。这不是对抗，是等哪天 AI 的分数错得离谱时，你手里有东西可以对着说。
最后总结
老板的焦虑是真的，AI 看日报这件事本身没问题，当看板用，帮着发现异常、提出好问题，它有价值。当尺子用，日报会变成表演，老实人会吃亏，最能干的人会先走。不过最核心的问题其实出在信任上。企业整体都在折腾管理，却没有什么提高，老板最该反省的应该是自己的管理方式。信任还在，日报写短一点没关系；信任没了，AI 算出个 1.2 也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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